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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大海同呼吸的深圳河

gecimao 发表于 2019-06-10 12:39 | 查看: | 回复:

  由深圳市委宣传部、深圳市社会科学联合会主办,深圳商报承办的“改革开放再出发”有奖征文比赛日前圆满结束。征文比赛自启动以来,共收到全市投稿2000余篇。征文内容丰富、情感饱满、可读性强,分别从不同角度、不同行业呈现了深圳改革开放的壮阔历程和丰硕成果。这些融合个人情感、城市印记和时代记忆的作品,经过评委公正严谨的评选,最终评出了一等奖3名、二等奖4名、三等奖5名。即日起,三篇一等奖获奖作品将在深圳商报《文化广场》及“读创”客户端陆续刊登,以飨读者。

  像地球上很多的人类聚居地一样,这个位于中国南方边缘的城市也有着一条扭着水蛇腰细无声息地蜿蜒流淌的小河。

  像许多小河的名字简单直接地复制流域地名一样,这条河与它所穿越的城市共享一个名字:深圳河。

  一个名字,无论看上去多么的朴实无华,多么的简单潦草,背后都一定蕴含着丰富鲜活的信息,折射出一种想法。小名字往往潜伏着大理论,不起眼往往隐藏着大智慧。就像许多刚刚晋升为父母的中国人即使翻烂字典,最终为女孩子起的名字是那样的普通:小英、小红、小强、小伟……漫不经心土得掉渣的表壳之下,蕴含着父母对子女的美好期望。

  深圳和深圳河的名字当然也是充满内涵、有来源讲究的。人们的共识是,“圳”,意思是“田边水沟”,“深圳”,无论从字面上直解又或者从自然环境引申,也即是“深深的水沟”了。据清代康熙年间所纂的《新安县志》记载,深圳河在几百年前不仅深,而且水流湍急,每逢下大雨,又遇上大海涨潮,河面水位便迅速暴涨,时常有人“不知深浅,动遭淹溺”。田边的水沟本来蛮平和的,加上一个“深”字,陡然变得万分凶险起来。

  我可不这么想。我的字从小就写得像鸡爪子似的总是大大咧咧地开枝分叉,即使后来可以把字写得龙飞凤舞浑然一体,但写“深圳”两字时,一不留神,还是会变成“深土川”三个字。土地是万物之母,有土斯有财;川字看上去简直就是一道道顺势而落的水,古语道“聚水为财”。深和圳二字的组合,绝不是“深深的水沟”那么简单,内里是玄机重重,天意早定。

  因为深圳的诞生与成长,在世界城市发展史上极其罕见,所以深圳在中国很著名。

  深圳河在中国也同样很著名,甚至比深圳出名更早。有一首传唱全球华人世界的歌曲《东方之珠》,开头两句的歌词是:“小河弯弯向南流,流到香江去看一看。”歌里的小河指的就是深圳河。言及深圳与香港,深圳河是少不了要挂在嘴边的,都知道这是一条有很多故事的河。

  深圳河,有时像一个虚幻的符号,没有人去探究它到底在哪儿,真容又是如何。人们来到深圳,喜欢看海去,极少听见有人说想看看深圳河的。

  我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来到深圳,家住当时号称最时尚的“西班牙式建筑”滨江新村。那时,“新村”下长驱而过的滨河路还没有影子。今日上步南天桥附近至红岭立交路段的滨河路及其南侧的地方,填满的不是楼房和马路,而是大小不一的水塘,星罗棋布,纵横交错。一道流动的光影从东面方向罗湖口岸那边的山岗深腹之间闪亮登场,穿过格子般平静的水塘镜面,这就是深圳河。

  河水低吟着流向大海,海湾像个情人太多的老人,对它的到来一副可有可无的姿态,半推半就,吞下又吐出。这一吞一吐之间,便出现奇特的风貌:河水倒流。

  第一次看见深圳河水倒流,是在30多年前的某个夏日。那天,天朗气清,鸟鸣如歌,能见度极好。我站在阳台上远眺,但见深圳河波光与日光相接,光影氤氲中,有个什么东西在水中自西向东缓缓移动,定睛细观,是一根上面还挂着叶子的树杈。我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轻嚷:“哟!深圳河水倒流!”

  自幼在内陆生活,见过的大江小河,水都是往低处顺流的,乍见河水逆流,自然惊讶万分,感到一种魅惑。

  关于深圳河的起源,有两种说法:香港方面认为深圳河在沙湾河与莲塘河汇合处三岔河以上的干流为莲塘河,发源于梧桐山;深圳方面则认为深圳河三岔河以上的干流为沙湾河,发源于牛尾岭。

  深圳河不介意人间如何定论,从来处来,往去处去,最终流入深圳湾。30多年前的深圳湾,仅仅开发了华侨城锦绣中华和一个小游乐场,人们称这一景观为“小人国”。周边海岸线与今日填海造城之后的样子大不相同,自然弯曲成一道修长的弧线,长着一片美丽的红树林。红树是种非常奇特的胎生植物,种子依附在母体上生根发芽,待长成小红树之后,才带着一个像船儿似的小兜兜,依依不舍地离开母体,落到海滩上,然后生根。倘若在刚落下之际正好遇上海潮,来不及扎根便被卷出大海,那小兜兜就载着小红树漂啊摇啊,在海上漂个一年半载,最后流落到某个偏僻的小岛滩涂,根须一旦扒拉到淤泥,便落地生根。十年八年后,又衍生出另一片旺旺的红树林。

  深圳湾内的红树一株株姿态各异,或大或小,或老或嫩,有的亭亭玉立,有的整棵偃卧水中,有的树干跳舞般扭斜。它们根根相缠,枝枝相交,连成一体,彼此不离不弃。白天看去,树干上一抹天然的哑红色和树冠的翠绿冲破海天之间的冷调子,把海岸点缀得色彩斑斓。林下活动着各种小生物——蓝得透明的螃蟹,精灵般一闪而没的小鱼,突然弓身一跃的虾群,还有五光十色的贝类……引得候鸟群至,野鸭下蛋……海潮荡漾,拍打出有节奏的哗啦响;鸬鹚、鹤鹬在浅水中一边漫步一边低头啄食小鱼小虾,不时发出轻柔的咕咕声;苍鹭、沙鸥、老鹰们吃饱喝足了,啪啦啪啦扇着翅膀,在空中进行花式表演。一切喁喁之声浑然如曲,使海岸充满一种温柔与蛮荒的和谐情调。

  每逢春天,在这温柔乡中的候鸟们会先后起飞,回到北方生儿育女;每逢秋天,它们又几代同堂携家带口不远千万里飞翔而来。春秋时节的深圳河,犹如大鸟们的一个航标,河的上空时见群鸟展翅翱翔,河边也时见群鸟落脚小憩。

  鸟儿们最喜欢在河水最浅的时候停留。这时河床暴露,觅食容易。深圳河水的满浅,与大海的涨潮和落潮血脉相连。涨潮时,海水上涨,河水倒流;退潮时,海水撤退,河水便被龙王吸干一样。遇到农历初一、十五“落大潮”,海洋吸力大,河水呼啦啦随落潮而去,本来就不大的深圳河转眼间变成小水沟,看上去只需蹚几步就可以过河了。中国古书上说“大海之水,朝生为潮,夕生为汐”,涨潮和落潮一般一天两次,在白天叫潮,在夜间叫汐。潮汐起落时间因顺月球的引力而变化,每日不一。随着大海潮汐一日之内两涨两退,深圳河也时刻变幻着盈亏。涨潮时,原本已流到河口准备扑入大海怀抱的河水被推动着节节后退,溯流而上。河水对大海这种戏弄并不在意,怡然自得地进退相宜。

  10多年前,我买了套二手房,从滨河路北侧迁到南侧。这时的滨河路早已车水马龙,原来的水塘早已消失殆尽,代之而起是的大马路和见缝插针的楼房。我的新家紧贴着深圳河,对河也就愈加情深。

  但这条河之于我,却有着一道真实的、不可逾越的边防线铁网围栏。我日夜与河隔网相望,咫尺天涯,却不能乘船游河,甚至连触摸一下河水都不可能。

  事实上,我也丝毫没有在河中戏水的欲望。近几年,随着香港方面在河的南岸筑起一道新的铁网,夜灯大放,生态环境昼夜难分,候鸟的踪迹更是稀少了。

  因为满怀对深圳河和深圳湾、对大海的爱,我不忍着笔太多去描述它们的模样。不管怎样,这条河一直陪伴着我,成为我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的风景。

  我最喜欢的是涨潮时分,看着河水慢慢倒流,河面逐渐饱满,水一点一点地遮盖住河床,在阳光或月色下倒映着蓝天白云或一轮明月,波光粼粼,涟漪潋滟,实在美好。

  还有聊以安慰的是,河对岸属于香港特别行政区,仍然是一片宝贵的湿地,阡陌水塘相间,绿树缀于当中,尚有零星鸥鸟掠过或停留。春天,看见老鹰在空中盘旋,就知道河中又有团团簇簇的小野鸭在撒野凫游了;秋天,听见窗外响起一片比悦耳的鸟啼更粗犷的呱叫声,就知道天气要变凉了,因为候鸟们飞来了。偶然,还能看到水中似有大鱼在拱动,用望远镜拉近看,清晰可辨真的是鱼。心中便泛起一丝欣喜,想,生命如此脆弱,又如此顽强,深圳河但求治理得清洁一点,水中生物便有了生存繁衍的可能,奔流到海的水才不会为海带去污秽。

  某个涨潮的清晨,我看着深圳河东方的鱼肚白渐渐清亮,河面上有几艘小船摇曳在烟雾腾腾的水气之中,像极一幅缥缈灵动的都市山水画,一首远古诗歌的意境弥漫开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那几艘小船其实是深圳海事局的清污船,上面装满从河中捞起的垃圾。我多么希望那是一艘艘打鱼或观光的小船,又或者,上面真的有一位帅哥,无惧前方险滩,逆流而上,寻找在水一方的佳人,那才真是人间至美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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